应网友之邀,写了一篇关于海南封关的网文《海南封关能改变中国吗?》,结果生命周期不到三个小时,重新改写后过审。
今天谈海南封关,只谈《华尔街日报》的点评。
《华尔街日报》(12.18)文:海南封关是中国的 “迈阿密时刻”,表面是扩大对外开放的标志性动作,6600 个税目零关税、加工增值免关税等政策为全球企业提供了对接中国市场的 “低成本跳板”;但这是 “选择性开放”,本质是中国在全球贸易规则中植入 “自身标准” 的战略布局,而非真正融入西方主导的自由市场体系。
什么是迈阿密时刻?
迈阿密原本是美国东南部的普通港口,凭借低税收、跨境贸易新规则崛起。海南封关会是中国的迈阿密时刻吗?《华尔街日报》的表态其实是否定的。
为什么?
《华尔街日报》列举了一大堆理由,核心观点只有一个:海南向全球提供了一个对接中国贸易的低成本跳板,但植入了中国标准,并非融入目前的全球自由市场体系。
这个说法不准确。
既然中国把海南自由贸易港作为跨越 CPTPP 五大门槛的试验场,那就不存在固化中国标准的问题,政策以改良主义的方式融入 CPTPP —— 这是渐进式的选择,方向明确。说得再透彻一些,政策层面是在寻找一种技术性改革的突破口,试图在适合中国体制的框架下,融入全球自由市场体系。
这种可能性存在吗?
我们不妨做个通俗的举例:CPTPP 五大门槛之一是工会组织。西方国家的工会组织不受集团控制,劳动者拥有议价权。曹德旺在美国就坚决反对工厂成立工会,强硬宣称:“工会进来,我就关门不做了。” 但他也不得不通过优化薪酬福利争取工人支持,最终工厂员工投票结果为 444 票赞成、868 票反对,否决了成立工会的动议。这个事件反证了,工会组织具备强大的议价权。
海南也制定了工会新规,与内地的工会并无根本不同,均为党委领导下的工会。其中国逻辑是:工会本质上是保护工人合法权益的,党委领导下的工会同样能做到这一点。
但《华尔街日报》认为,工会不独立是本质性差异。不仅如此,在跨境数据完全自由流动、知识产权保护、国企补贴界定、劳工标准等核心条款上,海南均无法与 CPTPP 的标准对齐;资本账户开放 “流于表面”、“四不得” 规定,与新加坡、香港的资本完全自由流动有 “天壤之别”;外资准入负面清单虽短,但电信、医疗、教育等关键服务业仍设股权比例限制,实际开放程度不及宣传。
《华尔街日报》说的这些问题都存在,但中国大约只能选择一种渐进的模式,一切都在过程中,遇到了问题再解决问题。
海南资本账户开放是正向的:截至 2025 年 10 月,EF 账户跨境结算规模达 2689 亿元,跨境融资业务占比提升至 22%,开放力度超预期。
开放。对中国来说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最终的边界在哪里。
客观地说,若谈论全球化,海南封关的意义不大 —— 因为全球化进程的核心是规则重构,而非零关税。但要论对资本的影响,零关税、低税收政策无论对国内资本,还是对国际贸易格局,都将产生深刻影响,大量资本流入后,相信中国将加强监管,防止海南它成为富人的避税天堂,而海南大概率会成为富人的天堂。
作为一个政策飞地,其生命力在于政策的渐进延伸,就像当年的深圳。如果政策无法向外推开,海南最终可能沦为一艘在海上独自漂行的豪华游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