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财经前言:营收一路增长,净利润却如滑梯般下降,湖北犇星新材的上市申请刚递进北交所,就在资本市场激起了涟漪。
瞭望塔财经近日获悉,湖北犇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上市申请获北交所受理。这家自称在硫醇甲基锡、毒死蜱原药领域市场占有率全球或国内第一的精细化工企业,计划募资投向海外及多个新材料项目。
瞭望塔财经发现,公司研究院的预警报告触发了26条财务风险预警指标。
其中2022年至2024年公司毛利率分别为23.34%、21.34%、17.43%,呈现逐年下降态势。这一趋势在2025年上半年继续延续,毛利率跌至16.98%。
1、公司背景与业务:高市占率光环下的暗流
犇星新材成立于2005年,主营PVC热稳定剂和农药原药。公司宣称其硫醇甲基锡产品全球市场占有率第一,毒死蜱原药国内市场占有率第一。
瞭望塔财经发现,这些“第一”的光环背后,其主营业务均属于C26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被明确界定为重污染行业。
公司产品毒死蜱原药和三氯吡啶醇钠,属于《“高污染、高环境风险”产品名录》中的产品。更严峻的是,根据2024年实施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24年本)》,毒死蜱已被列入限制类项目。
公司业务布局呈现“三明治”结构:中间是贡献主要现金流的传统农药化工,一头是宣称领先但面临环保高压的PVC助剂,另一头是描绘前景但投入巨大的新能源材料。这种结构在转型期通常伴随着较高的财务和经营风险。
2、曲折的IPO之路
犇星新材的资本化道路并非坦途。瞭望塔查询资料了解到,公司最初选择了更早前曾冲刺深交所主板,后于2025年7月变更计划,转而冲刺北交所。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调整的时间点与北交所“深改19条”政策红利的释放以及服务创新型中小企业定位的深化高度契合。其保荐机构(主承销商)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
瞭望塔财经分析,这一板块选择的变更,或许并非简单的策略调整。它可能反映出,在当前的审核环境下,公司及其保荐机构对自身是否符合原有板块更高要求的财务规模、持续盈利能力及行业定位进行了重新评估。
北交所相对更关注企业的创新属性和成长性,犇星新材此次转向,究竟是看准了新定位下的机遇,还是在原路径上遭遇了障碍后的务实选择,值得持续观察。
3、实控人背景与公司治理隐忧
招股书显示,公司共同实际控制人为曹海兵和戴百雄。监管问询函直接要求公司说明两人在生产经营中的具体分工,以及2017年曹海兵收购公司的合理性。
瞭望塔财经认为,这一问询背后可能指向更深层次的担忧。公开信息显示,曹海兵曾任职于德邦证券、浙商证券等机构。
一位拥有券商背景的实际控制人入主一家存在大量“客商重叠”(即同一对象既是公司大客户又是大供应商)的化工企业,这种组合容易引发监管对其是否存在利用复杂交易结构进行资金循环或业绩粉饰的警觉。
瞭望塔财经查询以往报道,发现历史上,犇星新材与轰动一时的广州浪奇存货失踪案主角王健及其关联公司存在密切交易,这种“前科”让此次问询更具针对性。
4、主营业务与运营的深层隐患
公司的运营隐患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核心管理团队与技术骨干的稳定性,二是主营业务的可持续性。
作为一家技术驱动型化工企业,核心技术人员与高管的频繁变动未被充分披露,但其过往问询中涉及的管理问题暗示了内部治理可能存在不稳定性。
在业务层面,公司主营的毒死蜱、噻虫嗪等产品属于传统农药。随着全球对高毒、高残留农药的限制日趋严格,以及病虫害抗药性的增强,这些产品的市场天花板和政策风险正在显著抬升。
公司虽宣称拓展新能源材料,但该业务在报告期内的营收占比、技术成熟度及客户认证情况均未详细披露,其转型成效存疑。
5、技术诉讼与研发阴霾
除业务风险外,犇星新材的技术创新能力与知识产权状况正面临严峻考验。
2025年3月25日,洪湖市一泰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洪湖一泰”)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指控犇星新材及其子公司大闰化学等主体涉嫌侵害其“甲基亚磷酸二乙酯”相关的技术秘密。
这起诉讼的索赔金额高达1.60亿元,对于2024年归母净利润为3.89亿元的犇星新材而言,一旦败诉,将对其财务状况造成重大打击。
尽管公司实际控制人承诺若败诉将予以全额补偿,但诉讼本身已揭示了公司核心技术来源的潜在争议。瞭望塔财经认为,这起诉讼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其背后反映出的是公司在高速扩张中对技术合规风险的忽视。
在研发投入方面,公司的表现同样不尽如人意。报告期内,研发费用占营业收入的比例呈波动下滑趋势,从2022年的4.55%降至2025年上半年的3.11%。
这一比例已低于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一般标准。研发投入的不足与技术诉讼的风险叠加,使公司“技术驱动”的成色备受质疑。
6、财务数据背后的矛盾信号
分析公司近三年及一期(2022年至2024年及2025年上半年)的财务数据,可以发现一些值得深究的矛盾点。
2022年至2024年,公司营收分别为37.26亿元、36.06亿元和44.45亿元,波动上升。然而,同期的归母净利润却呈现截然不同的轨迹:4.51亿元、3.56亿元和3.89亿元。
2023年,在营收微降3.2%的情况下,净利润锐减21.1%,增收不增利甚至减利的特征突出。2025年上半年,毛利率已跌至16.98%,较2022年的高点下滑超过6个百分点。
更令人担忧的是现金流状况。2022年至2024年,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分别为6.01亿元、3.55亿元和2.02亿元,呈现断崖式下跌。2024年在营收增长23.42%的情况下,经营现金流反而下降了42.93%,出现了严重的背离。
瞭望塔财经发现,这种 “营收增长而利润与现金流持续被侵蚀”的模型,通常指向两种可能:行业竞争恶化导致公司议价权丧失,或公司为维持营收规模而进行了不利于利润的销售策略调整,甚至可能涉及收入确认的激进会计处理。
7、关联交易与历史“污点”的阴影
公司过往的关联交易与合规记录是审核无法回避的深水区。根据早期媒体报道,犇星新材历史上存在大量客户与供应商重叠的现象。
在2022年之前的一个报告期内,重叠客户供应商的平均采购额占公司总采购额的比例高达29.3%。这种复杂的交易网络一直是监管核查资金流、实物流真实性,防范虚构交易的重点。
更严重的阴影来自于广州浪奇财务造假案。王健及其控制的琦衡农化等公司,被指是广州浪奇虚构“贸易循环”的关键一环。
而历史资料显示,犇星新材与王健旗下的江苏琦衡农化科技有限公司等存在密切的购销关系。尽管公司强调报告期内合规,但这段历史关联足以让审核机构对其所有交易的商业实质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
8、监管问询指向的核心风险
瞭望塔财经梳理以往监管问询函,可以清晰看到三大风险主线。
第一是实际控制人认定及历史沿革的清晰性,尤其是曹海兵的收购背景与从业经历。
第二是重污染行业的环保合规持续性,公司子公司曾因环保问题被责令停产整治,其“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的称号与重污染现实形成微妙对比。
第三是销售模式的真实性与终端销售实现。监管特别问及公司对美国经销商TA的非买断式销售,要求说明“是否存在通过压货提前确认收入”。这直接剑指公司业绩的真实含金量。
犇星新材的上市之旅,是一次将传统化工企业置于资本市场放大镜下的全面检验。在其宣称的“全球第一”市场地位背后,是持续下滑的毛利率、日益严峻的环保压力、悬而未决的巨额诉讼,以及始终未能摆脱的历史阴影。
参考资料:
1、犇星新材:招股说明书(2025年12月25日披露)
2、犇星新材:招股说明书(2020年12月16日披露)
3、湖北犇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审核问询回复
4、湖北犇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第二轮审核问询回复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基于我们认为可靠的已公开信息进行研究和分析,但无法保证所有信息的绝对准确性和完整性。文中的任何数据、观点或结论,均仅供读者参考和交流之用,不构成任何形式的投资建议或决策依据。
市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任何人依据本文内容进行的任何投资操作或决策,所产生的所有风险及后果均应由其自行承担,本账号及作者概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