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的困境究竟出在哪？并不是危言耸听，只要你看看2025年上半年发布的经济数据，再留意一下欧洲街头的变化，就能明白：这绝不是暂时的困难，而是支撑欧洲经济多年的体系正出现崩塌的迹象，底下几十年积累的结构像是沙堆一样开始崩塌。这时候不要急着说什么欧洲衰退，这种话太轻率。如果想理解为什么欧洲现在陷入困境、束手无策，甚至左右为难，那我们得回到它曾经最辉煌的20年——从2000年到2021年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欧洲最安稳的日子。那时的欧洲，感觉像住在三层楼顶的豪华公寓：楼下有免费的热水供应，隔壁有人送菜上门，楼下的保安队伍还包括世界上最强的特种部队，24小时值班，连猫叫都管。至于这热水，是谁提供的？正是俄罗斯。

这并不是比喻，而是实际情况——西伯利亚地下的天然气通过北溪和亚马尔—欧洲等大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德国、法国、意大利等欧洲国家。2021年，欧盟三分之一以上的天然气依赖俄气供应，有些东欧国家甚至依赖超过70%。关键是这些天然气不仅便宜，而且价格比液化天然气（LNG）现货市场低近40%。想象一下，像巴斯夫这样的化工巨头每年都能从低价能源中节省几十亿欧元；德国家庭冬天将暖气调到23度，账单也不会增加太多。甚至连普通人都不觉得这是一种依赖，他们称之为能源务实主义。那送菜的是谁呢？答案是中国。

在欧洲超市里，你可以看到12欧元的纯棉T恤，199欧元的滚筒洗衣机，399欧元带智能系统的冰箱等商品。十年前这些东西一上架时，标价上没有考虑成本，而是人情价。中国的工厂那时拼的是规模和效率，愿意用微薄的利润确保订单的不断。这导致什么呢？一个德国普通工人，周末做两天零工，就能更新家里的家电；一位法国家庭主妇去逛超市，能在一圈下来购买一周所需的衣食住行用品，还能剩下一些钱去餐馆用餐。

欧盟不仅从中得到了好处，它把节省下来的社会稳定成本，投入到了全民医保、带薪育儿假和提前退休金等体面生活的保障上。这样的体面生活，正是建立在别人压缩成本的基础上。而楼下的保安，则是美国。北约的第五条条款写着一国遭受攻击即等于全体遭受攻击，但实际操作中，90%以上的火力、预警和指挥系统都掌握在美国手中。德国的军费大约仅占GDP的1.3%，比利时甚至低至1.1%；法国则稍微高些，维持在1.8%，但经常受到美国的批评。

为什么美国敢这么做？因为他们的F-22战机、B-52轰炸机，以及驻德美军第7军队守在头顶。只要有事，美国先上，欧洲则负责事后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悼词。这一模式已经顺利运转了30年，顺滑得像润滑油涂过的齿轮。没人认真考虑过，如果哪一天，送热水的停止供应，送菜的开始涨价，保安队长突然说你们自己站岗吧，这栋大楼是否还会屹立不倒？2022年2月24日，俄乌冲突爆发，欧盟紧跟美国对俄罗斯实施制裁，认为冷战时期的围而不打策略依然有效。然而，俄罗斯立即回敬了三记重拳：首先是推出卢布结算令，要求用本币结算天然气；其次是减少供气；最后，2025年1月1日，俄方宣布不再续签乌克兰的过境协议。

这不只是断供，更像是拆掉了承重墙。2023年1月2日，荷兰TTF天然气期货价格直接飙升至50.85欧元/兆瓦时，短短三个月内翻了两倍。斯洛伐克总理菲佐当场表示，仅这一波涨价，就让国家财政减少了15亿欧元。匈牙利更为严重，一些小区的暖气就像凉白开水一样冷。德国方面，巴斯夫全球最大基地——路德维希港的三条核心生产线永久停产。并不是暂时检修，而是设备被拆除并打包运往中国湛江和美国路易斯安那。雷诺公司在法国克莱蒙费朗的零件厂也调整为四天工作制，名义上保住岗位，但实际上是在减少成本。工人们心里清楚，这不仅是临时调整，而是产业基础正在发生动摇。这一切，仅仅是第一波冲击波。

第二波冲击来自东方——中国的商品不再白菜价了。不是突然涨价，而是整个规则发生了变化。比亚迪的海豹车型进入德国市场，续航700公里，智能系统比宝马iDrive还要好，价格比宝马i4便宜了2万欧元；蔚来ET5在挪威街头大受欢迎，当地消费者计算后发现，购买蔚来ET5比购买大众ID.7可以省下1.2万欧元的电费和保养费。到2024年，来自中国的电动汽车在欧洲市场的份额达到了18.3%。欧盟委员会自己也承认，传统汽车制造商的技术护城河正在被中国的电池管理系统和800V高压平台逐步攻破。于是，欧盟采取了反倾销税，试图通过临时关税（高达38.1%）来阻止中国电动车的进一步扩张。

结果如何呢？中国海关对法国干邑、丹麦猪肉等进口商品进行了更严格的检验，批文审批周期拉长了三倍；更进一步，镓、锗等重要原料的出口也遭到了限制，欧洲半导体厂的原料供应立刻受到影响。最后，欧盟不得不低头，暂时推迟了关税的征收。普通民众感受到的变化是：慕尼黑的电器卖场，中端滚筒洗衣机的价格从699欧元涨到了899欧元；都柏林的宜家，儿童书桌涨了75欧元。虽然大家没有直接喊出通胀，但每个人购物车里的物品都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