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掌宏胜集团后,宗馥莉在“去娃哈哈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娃哈哈关联公司集体“换姓”后,最近,娃哈哈商业版图的“心脏”、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第一大股东——杭州宏振投资有限公司,也迎来了“去娃哈哈化”的切割。
关键棋子的更名,给这场持续半年的“叛逃”画上了重要一笔:资本平台、实体公司、个人职务皆与娃哈哈解绑,一个属于宗馥莉的“宏胜系”商业帝国,已经浮出水面。
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第一大股东更名,
宗馥莉彻底推进“去娃哈哈化”
近日,企查查信息显示,杭州宏振投资有限公司近日发生工商变更,公司名称从“杭州娃哈哈宏振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杭州宏振投资有限公司”。
该公司为杭州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为51%,而宗馥莉是该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
图源:企查查
宏振投资是宗庆后2007年亲手搭建的“权力传承桥梁”,初衷是为了让女儿平稳接棒。
这个平台直接或间接控制着48家企业,覆盖食品饮料主业、半导体、生物医药等多个核心领域,是娃哈哈帝国的资本中枢。
看似是一次简单的工商调整,但更名发生的时间点非常微妙。上个月,宗馥莉刚刚卸任了杭州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的法人、董事、总经理等职务。
此番更名动作,可以看出,宗馥莉欲将个人商业版图与“娃哈哈”母体进一步切割。
值得注意的是,不久前延边娃哈哈启力饮料有限公司和白山娃哈哈启力饮料有限公司也发生类似变更,“娃哈哈”三个字均从企业名称中消失,替换为“宏胜”相关品牌。
图源:企查查
截至目前,已有十余家娃哈哈旗下公司完成名称变更。
外界看来,宗馥莉主导的“宏胜”体系,已经逐渐从娃哈哈集团中独立出来,形成一个相对自主的商业实体。
由此,“娃哈哈”的影响力一定程度上被降低,宏胜的影响力却在壮大。
当然,宗馥莉的“去娃哈哈化”战略远不止于公司命名上的更改。
2026年开年,宗馥莉重掌宏胜饮料集团仅11天,就开启了雷霆般的组织架构重组:原沪苏市场上海片与浙北市场合并为浙沪市场,黔东、黔西合并为贵州市场,南疆特区并入新疆市场。同时,7名省级负责人履新,3名高管被免职。
对于这个调整,宏胜方面暂时未有回应,但宗馥莉改革的决心展露无遗。
将目光放到更远的地方便会发现,宗馥莉的这盘棋已经下了很久。
供应链层面,宗馥莉控制下的宏胜集团早已不是简单的代工厂。多年以来,宏胜已建成16个生产基地、44家子公司和104条现代化饮料生产线,形成了完整的饮料产业生态链。
换句话说,已经具备“单飞”的底气与实力。
资本层面的运作更为精妙。
宗氏家族内资持股企业如浙江真宗投资、杭州娃哈哈广盛等公司,在宗馥莉接班后逐步将其持股转移到海外持股平台。
比如,多家原由浙江真宗投资持股的企业股权已被转让给英属维京群岛注册的博山金贸易有限公司全资持有的丽水宏博饮料。
外界回过神来才发现,宗馥莉早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坚定地走自己的路。
如今2026年到来,封面新闻透露,今年是宗馥莉将“大展拳脚”的一年,在完成版图规划后,很多商业措施将在今年逐一实现。
其中,宗馥莉为“娃小宗”设置的目标2026年度实现300亿元的销售额,相当于娃哈哈2024年销售规模的四成。
雄心不小,动作不断,至于结果,拭目以待吧。
博弈背后的辛酸,只有宗馥莉自己知道
宗馥莉接手的娃哈哈,看似是一个庞大的饮料帝国,实际上早已一只脚踩进“泥潭”,下坠不断。
公开数据显示,自2013年营收达到783亿元峰值后,娃哈哈业绩连续多年下滑,到2020年已缩水至439亿元。
而宗庆后留下的“联销体”渠道模式和“家文化”管理理念,也明显与时代脱节。
所谓联销体,即多级分销层级(总部→多级经销商→终端),中间经过层层加价,不仅稀释终端利润,且效率上冗余低效,严重制约新品的的推广和市场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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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谓“家公司”,创始人事必躬亲,依赖个人权威和人脉自上而下管理,有一定时代特色,但与宗馥莉信奉的现代企业制度背道而驰。
对此,她宗馥莉曾撂下狠话:“在公司里,我要做的事就是去‘人情化’。”
从宗馥莉角度来看,改革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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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宗馥莉开启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清理,但目前就结果而言,甜蜜与苦涩参半,甚至从人心向背角度来看,苦涩更多。
2024年,在合并13个部门、改革传统联销体等激进改革推动下,娃哈哈营收飙升至728亿元,创下近十年新高,相比2023年的516亿元大幅增长41%。
产品方面,2025年第一季度,娃哈哈包装水市场份额从上年同期的9.42%飙升至17.07%,乳饮料和速食粥的市场霸主地位进一步巩固,份额分别升至35.74%和42.39%。
不过,改革的另一面却是剧烈的内部震荡,宗馥莉几乎得罪了所有能得罪的人。
首当其冲的是内部员工,6000名员工被要求将劳动合同转签至宏胜集团,还被直接取消了持有的“干股”分红。
一波操作,直接点燃了维权怒火,数十名在职员工提起诉讼,53名退休职工组团把她告上法庭,理由是确认股权回购无效。
经销商群体的反弹也很激烈,宗馥莉推出的“300万生死线”淘汰机制和严苛的冰柜投放考核,让不少老经销商叫苦不迭。
当然,家族内部的复杂关系,也为宗馥莉的决策增添了变数。
宗馥莉叔叔宗泽后在多次公开批评宗馥莉后,彻底摊牌了,直接推出“娃小宗”同名竞品“娃小智”,意与宗馥莉抢生意。
更让外界津津乐道的狗血剧情是,三名自称“同父异母”的弟妹在香港提起诉讼,冻结了18亿美元的家族信托资产,和宗馥莉争上了遗产。
除此此外,结构性难题客观存在。
一方面,娃哈哈集团的股权结构非常特殊:国资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是娃哈哈集团的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为46%。宗馥莉持股29.4%,职工持股会持股24.6%。分散的股权导致重大决策需多方协调。
2025年初,宗馥莉试图将价值900亿元的“娃哈哈”商标划转至自己绝对控股的公司,但因未获国资股东同意而失败。
商标僵局也成了一系列斗争的导火索。
另一方面,心腹严学峰被立案审查的消息也被传出。
虽然严学峰后来被解除立案审查,回到宏胜集团正常上班,但仍可以看出,或许宗馥莉低估了利益格局的复杂性。
当然,正如宗馥莉所说的:“我不会因为风波改变方向。”
随着宏振投资完成“去娃哈哈化”,宗馥莉的“独立商业版图”拉开序幕,不难预见,接下来的2026年,宗馥莉将有更疯狂的动作。
市场之争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作者 | 宋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