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约漩涡中的万向信托：医养项目被指“烂尾”，引爆万向金融帝国信任危机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作为“万向系”金融版图的重要一环，万向信托正陷入违约漩涡，随着投资人维权活动展开，历经鲁氏父子两代人打造的金融帝国恐将经历信任危机。
11月28日，投资人和万向信托谈判，图源：投资者提供
万向信托被爆违约源于投资者的维权活动。11月28日，数十位投资人聚集在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浙江监管局，举报万向信托旗下两个产品未能如期兑付，质疑其资金使用情况。
实际上，停止兑付的产品可能还不止以上两个。投资者提供给蓝鲸的公告截图显示，万向信托无法正常兑付的信托产品达数十个，风险正在累积。
为厘清本次信托违约详情，11月29日上午，蓝鲸记者实地走访万向信托位于杭州武林门的总部，大门门头上嵌着“万向信托”字样，显示这栋十余层高的建筑为公司专属办公楼。
11月29日，万向信托总部大门，图源：记者拍摄
在记者表明采访来意后，访客接待处人员刷着手机淡淡回应：“需要有人来接才能上去。”随后，记者尝试约见董事长肖风或总裁王永刚及其助理，但均被接待人员拒绝，“总裁的名字所有人都知道，约不了，总裁助理可以约，但你得告诉我具体名字。”多次沟通未果后，记者最终未能进入办公区域探访。
从一位进楼送货的快递人员处，记者了解到，大楼内办公情况如常，“里面有两三百人上班呢。”另据万向信托年报，截至2022年末，公司共有员工311人，除杭州总部，公司在多地都设有财富中心。
除实地走访，蓝鲸记者还曾多次拨打万向系实控人鲁伟鼎手机并发送短信，但都未获回应。此后，记者多次拨打万向信托销售热线以及信披联系人电话，在听到一长串“您好，欢迎致电万向信托”的语音播报后，电话始终未能接通。
焦点：涉事产品存续规模近10亿
11月29日下午，蓝鲸记者见到多位维权活动参与者。“从8月停止兑付开始，我们一直在找万向沟通，但没人搭理，昨天因为监管出面，万向（高管）才答应会帮我们约鲁伟鼎的时间，算是一点小小的进步。”一位投资人向记者表示。
据悉，28日的维权活动主要由健康教育2号和4号这两个产品的投资者参与。资金管理报告显示，两个产品存续规模合计为9.834亿元，募资均用于贵州六盘水红桥医院医养融合项目。
2号和4号产品资金管理报告，图源：投资者提供
在沟通过程中，投资者们多次向记者强调“健康教育2号和4号两个产品和其他产品不一样”、“这两个是万向的自营项目，是万向自己操作的，销售让我们掏钱的时候，明确说万向会兜底的。”产品推介书显示，2号产品风险等级为“低风险”，但同时，产品风险说明也提到“信托计划不承诺保本和最低收益，具有一定的投资风险。”
2号产品推介书，图源：投资者提供
投资者口中的“万向自营”指的是产品交易对手为万向信托的控股公司。推介书显示，健康教育2号交易对手为贵州省万华医疗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万华置业），天眼查信息显示，万向信托持有万华置业70%股权，另两个股东贵州高博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高博商务）和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华泰建设）持有剩余30%股权。
作为信托项目交易对手，万华置业在股东层面存在风险点。
据天眼查数据，万华置业股东之一华泰建设涉及两起合同纠纷，于今年成为最高人民法院所公示的失信公司。今年6月以来，该公司法律纠纷问题频出，能查到多条法院强制执行记录。此外，今年8月，该公司还因红桥医院项目施工违法违规受到行政处罚。
记者了解到，红桥医院项目系万向信托与华泰建设作为联合体中标的 PPP项目。正是基于这种模式，万华置业另一大股东高博商务为国资背景，高博商务的实控人为六盘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
投资者：巨额项目资金使用存疑
作为本次事件焦点，在万向信托的推介书中，六盘水红桥医院PPP项目分为两期，一期为红桥医院项目，二期为红桥医院医养融合项目。在公开报道口径中，整个医养融合项目又被分为红桥医院、万华别苑医养公寓和智慧街区万华尚街三个板块。
为核实医养融合项目实际建设情况，蓝鲸记者于今日下午拨打了万华置业公开电话，接听人自称是万华别苑售楼部。在了解到记者以消费者身份提出的购房意图后，其表示，目前公寓处于建设状态，一共是四栋楼，已经对外出售的有两栋，预计明年6月左右交房，至于配套的红桥医院，也处于施工中，主体建筑将在明年完工，实际投入运营会更晚。
今年10月红桥医院项目现场，图源：投资者提供
对于售楼部的说法，前述投资者并不认同，“我们有投资者今年10月去六盘水实地看了项目，医院只有专科楼建好了，里面有体检中心，主体建筑门诊楼和住院楼这些都没建好，烂尾停工了，公寓接近完成两栋，处于保交楼的状态。”
红桥医院在公开渠道信息较少。今日下午，顺着该医院发布的网络招聘信息，记者尝试拨打其公开电话，但显示已欠费。此外，在多篇网络文章和视频中，红桥医院对外展示的均是健康管理中心大楼，至于门诊楼和住院楼的情况则不得而知。要知道，红桥医院在规划之初是按照三甲标准建设的。
虽然双方对医养融合项目建设情况说法矛盾，但万向信托今年11月24日公告的《临时信息披露》中提出“引入新增建设资金”、“医院部分拟调整建设节奏”，显示项目建设确实遇到问题。
11月24日发布的《临时信息披露》，图源：投资者提供
对此，投资者们认为，虽然万向信托将项目问题归咎于宏观环境，但仍不能解释为何巨量的资金投入进去项目却未能完工。“我们有（请）专业地产人士评估了，现在建好的部分正常造价远低于募资金额，所以投资者的钱到底去哪里了，我们是很怀疑的，需要监管介入后拿到资料证实我们的猜测。”
万向信托：去年信托项目营收111亿
作为此次信托违约事件主角，万向信托近年信托业务发展平稳。公司官网展示的年报显示，2020-2022年，公司的信托项目营收分别为120.54亿元、91.13亿元、111.07亿元，其中，2022年信托项目净利润为90.67亿元，同比增长约19%。
具体看各类信托项目情况，近年公司信托项目整体收益率有所上升，而已清算结束信托项目数量则明显下降。
年报显示，2020年万向信托的已清算结束信托项目加权平均实际年化收益率在6.07%-6.93%区间，到2022年，该项数据为9.05%-11.11%。伴随已清算项目收益率攀升，公司近年清算项目规模则稳步下降，从2020年清算348个项目到2022年清算规模缩水至143个项目，清算项目合计金额亦大幅下滑。
此外，万向信托员工数量也呈现下滑。2020年末员工总数为373人，到2022年末，剩311人，每年员工数量降幅在7%-10%。
万向信托股东信息，图源：年报
作为“万向系”金融版图的重要一环，万向信托股东阵容堪称豪华。通过万向集团公司（下称万向集团）、中国万向控股有限公司（下称万向控股）等核心公司，鲁伟鼎构筑了颇为庞大的“万向系”金融帝国，掌控着万向钱潮（000559.SZ）、万向德农（600371.SH）、承德露露（000848.SZ）、顺发恒业（000631.SZ）共计4家上市公司。据Choice统计，截至三季度末，万向系在4家公司股份还未现质押情况。
此外，“万向系”参控股的金融机构多达20家，拥有信托、银行、保险、基金、支付、期货等牌照。
作为浙江知名度颇高的金融集团，不少投资者都是被“万向系”光环吸引而来。“我们投万向信托都有很多年了，就是冲着万向的名气来的，销售来推的时候也是这样说，说万向集团的你慌什么？产品肯定不会有问题。”谈及当初决定投资，多位投资者均提到是冲万向名企的光环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