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5日，东方甄选在港交所公告，董宇辉已决定不再担任公司雇员及公司一个合并联属实体的高级管理层，该离任乃由于董宇辉的职业抱负、对彼其他事业的投入及个人时间安排，并于2024年7月25日生效。

这个消息并不令人意外。从“小作文事件”开始，到成立单独的“与辉同行”，近段时间东方甄选纷争不断，粉丝量与股价持续走低。如今走到这一步，既符合事件的逻辑脉络，也符合网红生意的规律。

值得注意的是，俞敏洪在随后发布的公开信的评论区留言强调：“宇辉持有‘与辉同行’所需的股权购买款，我也按符合上市公司规则和公司章程规定的方式予以安排支付。这句话的意思是，宇辉购买公司的钱我安排了，公司是送给宇辉的。”

此举引发质疑，有人说俞敏洪是拿股东、股民的利益做人情，本来可以卖出一个好价格的“与辉同行”被他低价贱卖了。这是对直播网红生意的不理解，才有了这样的误解。

虽然有合约可以约束主播，比如，约定主播离职要赔偿高额补偿金。但任何合约都不可能穷尽所有情况。对于这样一个高度依附于人的行业，主播有无数方式来与公司进行对抗。

这种现象，最著名的例子就是网红李子柒和微念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作为国内外田园风顶流，2021年，李子柒微博粉丝有2756万，抖音粉丝超过5494万，快手粉丝1029万，B站粉丝也有729万。2021年7月，李子柒与其所属机构微念产生矛盾而停更。2022年12月27日，杭州微念发出《和解公告》，至此，这场顶级网红与微念的利益纠纷画上句号。

停更的两年中，李子柒IP掉粉超过800万。虽然在粉丝数量上依然是顶流，但因为这两年间出现其他替代者，其商业价值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如果李子柒本人继续拒绝和解，这些粉丝对公司就是毫无价值的数字。所以，一个没有IP本人参与的直播带货公司，是没有价值的。无论是谁，收购了一个董宇辉拒绝参与的“与辉同行”公司，又有什么价值呢？

所以，在直播带货的繁荣背后，主播与公司之间的合作、竞争与对抗关系一直是这个行业的内在属性。未来这个行业要发展，从根本上，就要看这一关系的变迁。

首先，公司需要关注主播团队的稳定性和忠诚度问题。公司需要提供更具吸引力的福利待遇和职业发展机会，以增强他们的归属感和忠诚度。

但这仅仅适用于有一定知名度的普通主播。对于大红大紫的头部主播，主播与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不得不更加灵活多样。

这些主播已经拥有了数量巨大的粉丝基础和品牌效应，必然会寻求更加自主、占股更多的合作方式。公司自然需要调整策略，与主播建立更加平等、互利的合作关系，共同探索新的盈利模式。

然而，随着主播变得更加知名，这种模式也维持不下去，因为主播要反客为主，占主导地位。有人戏言，这种情况下，公司老板只有把女儿嫁给主播，或者让儿子娶主播，或者自己和主播结婚才能实现稳定。

到了这一步，对公司来说，就成了替主播打工。所以，很多公司从长远发展角度考虑，就会实施“流量去中心化”，避免把鸡蛋全部装在一个篮子里。

董宇辉离职事件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职业变动，对直播电商行业的发展也影响深远。从长远考虑，公司可能从一开始就会限制孕育出流量一家独大的主播。对整个行业来说，这会损失流量。但不完全依附于主播个人的行业，可能反而更依靠于产品力。

也许最终的发展趋势，就是让竞争回归产品力本身。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文|刘远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