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欣系”仅剩的两家A股平台,
会不会再少一个?
作者|姚悦
编辑丨于婞
来源 | 野马财经
一场围绕国民品牌汇源果汁的内部争斗,让跨界入局的国中水务(600187.SH)滑向退市边缘。
而作为“鹏欣系”仅存的两家A股上市公司之一,国中水务的困局不仅表明其自身转型受挫,更折射出昔日“南通首富”姜照柏旗下资本版图的境遇。
几乎同时,“鹏欣系”另一A股平台鹏欣资源(600490.SH)因多年前收购实控人姜照柏旗下金矿资产业绩承诺未达标,将姜照柏兄弟告上法庭,索赔超20亿元。
从汇源内战到金矿纠葛,姜照柏能否守住最后的上市阵地,已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
截至2月5日收盘,国中水务股价上涨0.46%,报2.17元/股,总市值35亿元;鹏欣资源股价下跌4.05%,报8.53元/股,总市值189亿元。
01
汇源内斗,国中水务受伤
因卷入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简称:北京汇源)的内斗风波,跨界投资的国中水务正面临业绩亏损与退市风险的双重冲击。
近日,国中水务披露2025年业绩预告,全年归母净利润预计亏损1.04亿元至1.3亿元,营业收入2.1亿元至2.52亿元。
两项指标触及上交所“净利润为负且营业收入低于3亿元”的退市风险警示条件。若正式年报数据无重大变化,公司股票或将被实施* ST处理。
国中水务此次业绩亏损并非主业经营失速所致,而是源于大额资产减值与非经营性损益影响。
公告显示,国中水务计提坏账准备3938.35万元,更为关键的是,对参股企业诸暨文盛汇的长期股权投资计提减值约2.42亿元,这一减值成为拉低业绩的核心因素,而这背后,正是持续升级的汇源内斗。
作为主营污水处理、环保技术服务的企业,国中水务自2016年姜照柏入主后,主业发展乏力,2021至2022年连续两年亏损。
而后,姜照柏启动了“装资产”计划,并瞄上了进入重整的老牌饮品企业北京汇源。
图源:罐头图库
2022年6月北京汇源重整计划获法院批准,文盛资产主导重整工作。从当年年底起,国中水务累计斥资9.3亿元,收购了诸暨市文盛汇自有资金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诸暨文盛汇)36.49%股权,成为该平台第二大股东,借此间接持有北京汇源21.89%股权。
彼时,国中水务还计划进一步收购诸暨文盛汇股权,通过控股该平台实现对北京汇源的间接控股,将果汁资产注入上市公司,完成业务转型的关键一步。
但这一转型计划,却因汇源内部突然爆发的各种矛盾冲突猝然中断。
2025年,文盛资产作为新晋大股东,与汇源集团创始人朱新礼为代表的汇源原管理团队,因资金投入、公司控制权及经营理念产生激烈分歧,内斗全面爆发。
不仅如此,文盛资产相关方上海邕睿因与粤民投的法律纠纷,所持诸暨文盛汇股权被申请冻结,直接导致国中水务的收购计划失去实施基础。2025年4月,国中水务正式公告终止对汇源相关股权的收购,消息一出,公司股票连续3个交易日跌停。
内斗之下,北京汇源的经营也受到显著影响,市场份额持续萎缩。
诸暨文盛汇用国中水务的资金控制了北京汇源60%股份,然而国中水务现在既不能控制诸暨文盛汇,更不能控制北京汇源,成为这场内斗中的直接受损方。
目前这场纠纷迎来一丝局部转机,上海邕睿与粤民投的股权纠纷已通过股权抵偿债务的方式和解,相关股权解冻程序也已启动。但这一变化并未解决核心矛盾,文盛资产与北京汇源、汇源集团的纠纷仍在持续。
2026年1月,由文盛资产控制的“北京汇源”与由朱新礼家族控制的“汇源集团”围绕品牌归属公开对峙,形成“两个汇源”的局面。汇源集团已起诉文盛资产“根本违约”并申请冻结了诸暨文盛汇持有的北京汇源60%股权。
02
南非金矿业绩未达承诺,
鹏欣资源起诉实控人
姜照柏控制的“鹏欣系”曾拥有三家A股上市公司,分别为鹏都农牧、国中水务、鹏欣资源。如今“鹏欣系”仅剩的两家A股平台——除国中水务面临严峻挑战,鹏欣资源也遭遇了各种状况。
近日,鹏欣资源发布公告称,公司起诉实控人姜照柏及其兄弟姜雷,要求对方支付业绩补偿款及利息、诉讼费等合计约4.3亿元及补偿股份2.2亿股。该案已被立案受理,尚未开庭审理。
以鹏欣资源2月4日的收盘价(8.89元/股)估算,2.2亿股市值约19.56亿元。上述案件涉案金额合计约23.86亿元。
这场官司还是源于姜照柏多年前的一场“装资产”计划。
2018年,鹏欣资源通过向姜照柏、姜雷增发2.2亿股及支付4亿元现金,收购两人持有的宁波天弘100%股权,间接取得南非奥尼金矿矿业权。双方约定2018年-2024年宁波天弘累计承诺净利润不低于19.44亿元。若未达标,公司有权以1元总价回购补偿股份并注销,不足部分以现金补足。据审核报告,截至2024年末,宁波天弘累计净利润为-3.64亿元,与承诺实现的净利润差额超过23亿元。
即便官司打赢,鹏欣资源能不能及时拿到补偿,具有不确定性。截至2月4日,鹏欣资源控股股东鹏欣集团及其一致行动人西藏风格、西藏智冠、姜照柏、姜雷合计持有鹏欣资源总股本的30.96%。控股股东及其一致行动人累计质押其持有公司股份总数的62.45%,占公司总股本的19.33%。而鹏欣集团及其一致行动人未处于质押和冻结状态的股份为1.91亿股,不足业绩承诺应补偿股份总数。
鹏欣资源表示,公司将积极督促解除质押事宜的相关工作。目前本案尚未开庭审理,对公司本期利润或期后利润的影响暂无法预估。南非奥尼金矿目前正推进产能爬坡工作,其中W矿区已投产。2025年矿产金产量增加,销售价格同比上升。
这起向实际控制人高价收购其南非金矿的重组预案一经公布就引发争议。2018年,鹏欣资源收购时,南非奥尼金矿已停产7年,两年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交易对价达19亿元。而姜照柏2012年购入该矿的成本仅约1亿元,5年间增值近18倍,交易公允性和利益输送嫌疑在当时就引发监管和市场质疑。
鹏欣资源表示,在业绩承诺期内,尽管公司积极努力应对复杂且严峻的外部环境,但奥尼金矿的复产进程仍受到多方面因素的综合影响,导致奥尼金矿关键专项设备的采购进展迟缓,矿区设备供应周期大幅延长,现场生产运营几乎陷入半停滞状态,复产复工计划被迫推迟,生产运营工作难以有效开展。全面复产计划延后,最终导致标的资产在业绩承诺期间未能实现预期业绩。
此外,2月3日,鹏欣资源公告,因董事会秘书长期空缺,自2022年1月21日至今由时任董事长代行职责,未能及时聘任符合相关规定的董事会秘书。鹏欣资源及其时任董事长收到了监管警示。
新智派新质生产力会客厅联合创始发起人袁帅表示,鹏欣资源因四年未聘任董秘被罚的问题十分严重,这一事件不仅触碰了监管红线,更暴露出公司内部治理存在深层病灶。这一现象的背后,首先折射出公司治理架构的严重缺失。
不过,受到矿业整体行情上涨,鹏欣资源2025年预计扭亏,归母净利润2.1亿元到2.9亿元,与上年同期相比,将增加3.07亿元到3.87亿元。
03
“鹏欣系”资本版图兴衰史
国中水务实控人为资本市场上大名鼎鼎的姜照柏,姜照柏出生于1963年,1988年创立鹏欣集团,于1990年涉足房地产,并赚到人生第一桶金,此后专注上海地产开发,先后投资了上海长途汽车客运总站和南汇体育中心。
2008年12月,鹏欣集团成功收购了中科合臣(“鹏欣资源”前身)控股股东合臣化学的70%股权,间接控制了中科合臣34.24%股份,成为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随后姜照柏控制下的中科合臣通过收购海外矿产等操作,成为了“鹏欣系”矿产资产的运营平台,并更名为鹏欣资源。
2012年,鹏欣集团以2.41亿港元认购国中水务间接控股股东国中控股的7.09亿股配售股;2013年7月,鹏欣集团再度收购国中控股16.99%股权。此次交易后,姜照柏成为润中国际控股实控人,并间接控制了国中水务。2014年鹏欣集团通过50亿元的定增成功入主鹏都农牧。
仅仅几年时间,姜照柏就通过并购和定增等一系列资本运作,将鹏欣集团由单一的地产开发商变为一个初具规模的多元化集团,资本运作手法可见一斑。
据“界面”分析,“鹏欣系”与“德隆系”的运作手法有些类似,频频通过定增等方式进行股本扩张,向市场“要钱”进行并购,拉高股价后再进行股权质押,然后高送转。
如此运作下,“鹏欣系”资产规模也迅速扩大,从2012年的不到百亿元,一路飙升至2022年的超600亿元。姜照柏曾以251亿元财富值位列2014年胡润百富榜第43位,也一度问鼎南通首富。
姜照柏的资本运作,忽视了主业经营与风险管控,也为日后埋下了隐患。
2022年,鹏欣资源、国中水务均出现大额亏损。作为“鹏欣系”昔日资产规模最大的鹏都农牧,在2023年也创造上市以来最大亏损,归母净利润为-9.35亿元,还被深交所12连环问,质疑其业务亏损、境外收入真实性等问题,公司股价在二级市场随即一路震荡下跌,最终因连续20天面值低于1元/股,于2024年8月正式退市摘牌。
在2023年《胡润百富榜》的榜单上,姜照柏的身家下降至100亿元。2025年的榜单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除A股上市平台外,目前在姜照柏儿子姜孝恒麾下的港股上市公司润中国际控股(0202.HK)业绩不佳。2025年前三季度,亏损2100万元。同时,2025年12月5日,润中国际控股发布公告称,姜照柏因需将更多精力投入其他业务,辞任公司非执行董事及董事会主席职务,姜孝恒获委任为董事会主席。
现在,汇源内斗余波未平,金矿纠葛未解,姜照柏能否力挽狂澜,守好剩下的上市平台?欢迎留言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