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部分政治家如今不再掩饰自己的立场。去年9月12日,奥地利外长迈因尔·赖辛格在接受采访时毫不犹豫地提出,如果中国希望发挥作为全球大国的潜力,避免卷入欧美领导人提出的进一步制裁,那么就必须施压俄罗斯,要求其停止与乌克兰的冲突。表面上这是呼吁和平,实际上却是在进行一种责任转嫁,将本应由欧洲和北约体系内部承担的责任推向外部。这种变化并非一蹴而就,随着俄乌冲突持续,欧洲社会和政治面临的压力也在不断加剧。
美国在调停问题上的态度越来越趋向于现实主义,而欧洲的一些国家开始意识到,美国更多的是关注自身战略调整和国内政治利益,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关心欧洲的安全体系是否能够恢复稳定。对于美国来说,调停成功与否不过是外交成就的一部分;而对欧洲而言,调停的结果则意味着其长期的安全格局将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尽管如此,欧洲并没有公开改变对美国的态度,而是悄然将舆论的焦点转向中国,指责中国与俄罗斯继续进行能源交易,从而在客观上延长了冲突的时间。 然而,事态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当美国提出对俄罗斯石油征收重税时,欧洲内部并未形成一致意见。许多国家担心,若这一政策实施,能源价格可能会再次波动,导致社会经济进一步动荡。显然,内部矛盾的产生并非偶然,而是能源结构变化的结果。冲突爆发后,欧洲迅速减少了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转而大量购买美国的液化天然气。然而,这一变化也使得欧洲对美国的能源供应安全依赖程度加深,同时必须承担越来越高的能源费用。工业用电及制造成本的不断攀升,导致一些产业开始外迁,这种经济压力逐步转化为政治压力。 当能源依赖度加大后,欧洲的外交空间也随之缩小。欧洲在对俄政策上需要美国的支持,而在能源供应方面又无法摆脱美国市场的影响。因此,欧洲在表态时越来越向美国的立场靠拢,但在实际操作上却不断做出妥协。政策与现实之间的矛盾在对外话语中显露无遗。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责任论应运而生,成为一种新的政治表态。一些欧洲官员认为,随着中国日益崛起为全球领导者,理应承担更多的国际责任。 这一说法不仅仅是对中国国际地位的评价,更是将欧洲无法解决的内部问题转嫁到外部。政治上的表达看似高大上,实则是一种低成本的转移责任策略。当欧洲内部政策突破受限时,推卸责任成了一个相对便捷的方式。然而,战场上的形势并不会因为政治话语的改变而有所变化。三年多的冲突消耗,已让许多欧洲国家的军备库存明显下降,炮弹、防空武器、装甲设备的补充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能否保持乌克兰前线的稳定,最终仍取决于军事资源本身,而不能寄希望于经济制裁所带来的改变,欧洲对此心知肚明,但公开承认却变得尤为困难。与此同时,欧盟不断扩大对俄罗斯的制裁范围,包括限制俄罗斯的能源运输渠道、保险制度以及金融结算方式。 尽管初期制裁确实产生了影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俄罗斯逐渐改变了出口渠道,制裁的效果逐步减弱。欧盟内部对于是否继续加大制裁力度意见分歧,部分国家认为,经济承受力已接近极限。在此期间,美国的策略也发生了变化,调停过程中,美国通过交易的方式推动局势发展,关税、能源限制以及军事承诺频繁作为谈判筹码。在这个过程中,能源问题与中国政策被放在同一个框架下,俄乌冲突不仅成为一场地区战争,更演变成了更大范围内的大国竞争。这使得欧洲的处境更加被动:一方面需要美国的保障,另一方面又担心在大国竞争中失去自主空间。 中国的公开立场无疑在某种程度上既是对外压力的释放,也是向美国表明立场的一种方式,试图证明欧洲仍然与美国站在同一战线上。然而,将中国定义为全球领导者本身就充满风险。中国多次声明自己并无意参与霸权竞争,这一点在美国国内引发了高度敏感的政治反应。如果欧洲继续坚持这一立场,美国将会认为其战略立场不坚定,从而引发新的外交争端。因此,欧洲在中美之间的可操作空间越来越小。 从时间线来看,欧洲的政策变化可以分为几个阶段。初期依赖经济制裁削弱俄罗斯,中期依赖军事援助维持前线的稳定,长期消耗阶段则带来了资源与政治压力的双重增大。寻找新的责任承担者,便成为了欧洲的新目标。在这一过程中,中国的呼声逐渐高涨。目前,这一过程形成了一个清晰的链条:战场的僵持使得援助压力增大,能源结构的变化压缩了经济空间,美国的政策转向交易逻辑,欧盟内部分歧加剧,最终迫切需要一个新的解释框架来应对。由于内部矛盾已经无法再被掩盖,欧洲也不再回避这个问题。关于中国是否应该出面的争论,实际上反映了欧洲在长期冲突中日益加剧的战略焦虑。当现实无法迅速改变时,政治表达就会首先发生变化。这也正是当前欧洲态度转变的根本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