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治宏

早上6点半健身，上午9点半参加电视直播，下午主持重磅分论坛，结束后接受媒体群访……姚洋在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的一天，堪比跑了场马拉松。

年会期间，本报记者和经济学家、上海财经大学滴水湖高级金融学院院长姚洋做了一天朋友。在博鳌东屿岛，我们从学术追求聊到了他出国参访的趣事。

“我的工作主要是两方面，一是做学术研究，二是参与国内经济讨论以及中美民间交流。”姚洋说，自己一直在“跨界”。

聊起学术，姚洋说做学问就两种人：一种是“刺猬”，一种是“狐狸”——刺猬学术野心很大，喜欢创造理论，然后“一招鲜吃遍天”；狐狸则是问题导向，在真实世界中不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我属于狐狸这一类。”姚洋说，“很多人问我，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做着院长，为啥还要做研究？我自己也想了很久，想来想去其实就是‘感兴趣’和‘求知欲’。”

“狐狸”的兴趣确实很多。他从政治经济学研究到金融市场，再到教育，最近又把中国古代史维度引入经济学研究。这么多研究领域，怎么来推动？姚洋亮出三个“秘诀”。

一是输入。“我旅行比较多，大量阅读是在飞机上完成的，而且读书速度很快，不受外界环境影响。”二是合作。第三听着有点儿特别，是“闲聊”。有个说法是“不会逛菜市场的经济学家不是好经济学家”，姚洋自己的“菜市场”是各种企业家，他乐于和企业家们在“闲聊”中了解真实的问题，而不是在书斋里空想。

姚洋喜欢走出书斋，也喜欢走出国门交流。“今年我已经去了三次美国，基本上每个月跑一趟，每次感受都不太一样。”

在芝加哥，姚洋发现，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最近出的一份报告很有意思。“过去美国中西部的人是支持特朗普的，属于‘MAGA’（“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特朗普骗他们说‘关税不用你们交，关税是别的国家交了’。这一次他们发现‘我大豆怎么卖不出去了，中国不买我们大豆了’。”

特朗普的忽悠不奏效了，聊到这儿姚洋忍俊不禁，“美国农民第一次明白，原来关税是自己付的，不是中国人付的——这是个挺大的转变，而他们的转变会对美国的中期选举产生影响。”

记者问，随着中国综合国力提升，作为学者出去交流参访，感受跟以前有啥不一样吗？姚洋直呼：“完全不一样了！”

“特别是在私下，西方专家学者们会说实话。欧洲此前对中国的电动汽车要征收高关税，在正式的会议上，他们说‘你们这是补贴、你们不公平’，从会上下来，他们马上说‘其实我们也补贴，这理由站不住脚’。我说，那不就得了吗？征高关税你们也挡不住中国企业。”

记者最后问姚洋：AI时代，知识不再稀缺，一问AI便知，读书这件事还重要吗？“很重要！”姚洋斩钉截铁。

“一本书是系统地讲一个问题，这一点很重要。你去问AI，得到的是碎片化的知识，不成体系。而作者帮你筛选信息、整合在一起，这个过程很重要，AI还做不到这一点。”

“读书能让人慢慢形成系统的世界观，这对人作判断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好多人说AI会替代人类，我不这么认为。AI没有像人类一样的整体观，而人类可以接受整体式的思想，形成情感层面的价值判断，再用这种价值判断去推理——这比AI靠谱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