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低轨星座如何破局?|图源:豆包AI
作者/ IT时报 钱立富
编辑/ 钱立富 孙妍
北京时间6月12日晚间,SpaceX正式在纳斯达克挂牌上市,交易代码为“SPCX”,募资750亿美元,刷新了全球资本市场IPO纪录。
加之所持有的特斯拉股份,马斯克由此成为史上首位万亿美元富翁,相当于瑞士或者波兰的GDP。
2002年6月,马斯克用出售PayPal赚来的钱创立了SpaceX(太空探索技术公司)。他最初的想法是改进火箭技术,将能种植植物的小型温室设备送上火星表面,从而激发NASA和更多人登陆火星的兴趣。
SpaceX刚成立时,这位科技狂人预计公司的存活几率只有10%。此后24年的经历证明,马斯克所言不虚——SpaceX经历了无数次危机。尤其是“猎鹰1号”前三次发射悉数失败,将资金快要耗尽的SpaceX逼入绝境,马斯克也形容自己那段时间像个“活死人”。
他没有选择“止损”,而是把剩下的钱全部押在最后一次发射上:“要么让它成为现实,要么我倾家荡产。”
所幸SpaceX闯过了“鬼门关”,此后一次次重新定义自己,也在重新定义世界。
2008年9月,“猎鹰1号”迎来第四次发射,也是第一次成功发射。SpaceX证明了自己是一家合格的商业航天公司。
2019年5月,首批60颗“星链”卫星被送入轨道,SpaceX身上多了一重标签——太空互联网服务提供商。
2026年2月,在收购同属马斯克旗下的人工智能初创企业xAI后,SpaceX对自己有了新定义:太空AI基础设施公司。
这些年,SpaceX的能力边界持续外延,已成为“航天+互联+AI”的复合型科技平台。在这基础上,SpaceX创下全球史诗级IPO的神话。
750亿美元——不仅创下了人类IPO史上的新纪录,更用翻倍的体量,将原纪录远远甩开一个时代。上一个纪录由沙特阿拉伯国家石油公司(沙特阿美)于2019年创下,IPO规模为294亿美元。
24岁的SpaceX,为何此前没有选择上市?
移动通信、卫星通信领域资深专家谢鹰对《IT时报》记者表示,SpaceX多年来始终坚持私募融资,迟迟没有启动上市,核心原因很简单:火箭研发、卫星组网、深空项目全都是重资产、高投入的赛道,前期持续烧钱是常态。“同时,马斯克一直牢牢掌控企业主导权,不愿让短期资本市场的业绩压力打乱自己长远的太空布局。”他表示。
换句话说,过去SpaceX并不太缺钱。在最近一次采访中,马斯克自己也说,从2014年、2015年开始,SpaceX在很长时间内都保持正向现金流。此前开展的私募股权融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从外部拿钱来维持运营或扩张,而是为了给投资者和员工提供流动性机会,将股权变成“真金白银”。
“SpaceX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IPO,背后有着清晰的考量。”谢鹰表示。原因有三:一是“星链”已经彻底跑通商业模式,成为业内公认的“现金奶牛”,稳定的营收让公司具备了对接二级市场的基本面;二是“星舰”、深空探索等超级工程对资金需求体量巨大,传统私募融资已难以支撑其扩张步伐,上市能够吸纳海量社会资本,为远期战略持续输血;三是当前全球太空经济热度高涨,此时上市也能收获更高的估值溢价。
SpaceX在招股书中向人们描述了高达28.5万亿美元的潜在市场规模(TAM)。28.5万亿美元是什么概念?接近2025年全年的美国GDP规模。
在这28.5万亿美元的TAM中,航天业务为3700亿美元,互联业务为1.6万亿美元,AI基础设施业务为26.5万亿美元,值得SpaceX砸重金投入。尤其是建设太空AI数据中心,这是一个巨大的资本密集型项目,但其潜在市场规模前所未有。
完成IPO之后,手握资本、技术与轨道资源的SpaceX,将成长为横跨运载、网络、算力三大领域的全链条太空巨头。
谢鹰认为,三者的协同逻辑十分清晰:“星舰”作为全复用重型运载火箭,是整个商业生态的运载底座,依靠低成本重载能力,完成卫星发射、太空设施部署与天地运维;“星链”是全域网络神经,承担数据传输、指令交互、飞行器测控等核心功能;太空AI数据中心则是算力大脑,依托“星链”的通信能力,实现在轨数据实时运算。三大业务同属一个主体,技术、成本、调度高度统一,形成了闭环壁垒。
换言之,SpaceX已是全球少数同时掌握“轨道发射+低轨卫星通信+AI基础设施”的一体化平台。
轨道发射业务是SpaceX的底座,围绕Falcon、Dragon、Starship三大平台,为商业及政府客户提供入轨发射、载人/货运运输和任务开发服务,并从发射成功率、发射数量、运力水平等维度建立了巨大优势。
完全可重复使用的重型运载火箭Starship,是当前及未来SpaceX在轨道发射领域的建设重点和核心变量。无论是Starlink V3卫星组网、二代手机直连卫星组网,还是太空AI算力部署,都离不开Starship。“一旦实现了完全可重复使用,进入轨道的成本仅仅是推进剂成本。这意味着将货物送入太空的成本,甚至比用飞机进行跨洋运输还要低。”马斯克在前不久的一次采访中说道。
卫星互联网业务则是SpaceX稳定的“现金奶牛”。目前来看,Starlink已构建起“卫星数量——服务能力——用户数量——营业收入”的正向飞轮。
卫星数量上,截至今年3月末,Starlink运营卫星数量超过9600颗,占全球活跃卫星约75%;服务能力上,Starlink在速率和时延方面已具备替代地面宽带、作为家庭主用互联网产品的性能基础,有望从应急补充升级为日常主用连接;用户数量上,至2026年第一季度已达到1030万户,增速未见放缓;收入上,2025年Starlink业务营收达114亿美元,占公司总营收的62%,成为SpaceX唯一真正赚钱、高毛利、高现金流的核心业务。
其中,V3卫星是SpaceX卫星互联网业务发展的看点和重点,将推动Starlink低轨星座从覆盖组网走向容量密度扩张阶段。据马斯克介绍,V3卫星体积巨大,如同一辆小巴士,性能比上一代强10到20倍,只有Starship能将其送上太空。
AI基础设施业务则代表SpaceX的未来,尤其是太空算力,是撑起其超万亿美元估值的主要力量。东吴证券研报称,SpaceX最早将于2028年启动轨道AI算力卫星部署,在获得FCC批准后,星座规模最高可拓展至100万颗卫星,并计划每年向太空投放总功耗高达100GW的AI算力基础设施。该构想的落地路径是依托Starlink网络与Starship运力,构建“通信与计算融合”的分布式轨道数据中心。
上市后,SpaceX有了更充裕的资金进行扩张。比如在低轨星座领域,马斯克声称将部署超10万颗通信卫星,推动V3及后续版本的技术飞跃,加速Starship技术能力完善。这将使Starlink在发射能力、成本控制、网络性能方面构筑断层式领先优势,后来者的追赶难度非线性增加。这会对我国低轨卫星互联网发展带来怎样的影响?
谢鹰认为,中外市场环境存在本质差异,这也决定了我国无法直接复刻“星链”的发展模式。我国5G与光纤通信网络已实现全域覆盖,民用卫星宽带的大众市场需求偏弱;同时结合网络安全与监管要求,消费级卫星宽带的普及空间有限。海外偏远地区虽有卫星宽带刚需,但民用消费市场已被先发企业占据;国内低轨星座若布局海外,可优先探索行业服务、政企合作等差异化路径。
“我们也拥有独有的核心优势——举国统筹与全产业链协同能力。依托国家顶层规划,我们可以推动通信运营商与低轨卫星网络深度融合,借力6G天地一体化建设,将运营商海量高端用户、行业用户批量接入卫星网络,快速形成数亿级用户体量,突破‘星链’千万级用户的增长瓶颈,轻松打通大型低轨星座的商业闭环。”谢鹰表示。
即使将来Starship搭配V3卫星规模组网,在谢鹰看来,所谓的“降维打击”并不存在。一方面,国内低轨星座走的是多领域融合路线,与“星链”主打大众民用宽带的方向形成天然错位竞争;另一方面,近些年我国卫星平台、星间链路、高通量通信载荷等技术持续追赶,技术差距在不断缩小。我国国防、政务、关键行业等领域设置了严格的安全准入门槛,境外卫星通信星座无法进入,形成天然市场壁垒。
但全球低地球轨道与无线电频谱是稀缺战略资源,国际规则是“先登记、先协调、先使用”。SpaceX加速布局,提前抢占优质轨道与频谱资源,是我国必须面对的现实挑战。“同时,外部竞争也在倒逼国内轨道测控、卫星量产、批量发射等技术加速迭代升级。依托完备的产业链与庞大的本土市场,我们聚焦无线泛在网络、海量物联网应用、导航增强、行业专网等差异化赛道,稳步前行,完全能够走出一条自主可控的发展道路。”谢鹰说道。
浩瀚宇宙空间无限广阔,太空赛道从来就不是零和博弈。“我们要正视对手的先发优势,也要坚定发挥自身举国体制、完整产业链、海量用户的核心竞争力。双方不妨一起仰望星空!”
图源:pexels
排版/ 季嘉颖
图片/ pexels SpaceX 豆包AI
来源/《IT时报》公众号vit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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