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的星链版图迅猛扩张
【锐眼看市】
除了在面向许多国家政府展开密切公关并在当地公共机构全力撒网之外，过去一年马斯克为“星链”打开的多元化业务场景也越来越丰富。
张锐
完美打破了去年平均10.7天发射一批互联网卫星的纪录，马斯克旗下的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今年将发射周期压缩到了平均3.92天/次，全年借助“猎鹰”9号火箭共计发射了1870颗互联网卫星，这样，马斯克的“星链”计划已经总共布局了5144颗互联网卫星，在全球低轨卫星总量中占比超过了55%，从而组成了目前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卫星星座。已然生猛的“圈地”脚步还会提速。马斯克日前公开表示，2024年SpaceX将会每两天发射一次互联网卫星，直至2027年总共发射4.2万颗,彼时“星链”将霸占卫星互联网超七成的空间。
“星链”计划在9年前开始起步，东家SpaceX一直忍受着巨额亏损的痛苦，但对于卫星互联网企业来说，熬过了高额投入期，距离高额回报也就不远了。2022年，“星链”业务实现了14亿美元的收入，同比暴增6倍多，虽然仍处亏损状态，但却看到了转盈的希望，当时的马斯克也谦逊地对外表示，他的最大目标是确保公司不破产。不过，进入2023年后，SpaceX不仅没有破产，反而在一季度迎来了财务业绩的开门红，尤其是“星链”项目首度实现了现金流盈亏平衡，这一结果对于SpaceX来说无疑是一个标志性的里程碑。初步核算，连同火箭发射项目在一起，“星链”业务有望在2023年为SpaceX带去90亿美元的营收，剔除成本后将净额进账超30亿美元。
终于摆脱了赤字而取得非常漂亮的财务翻盘，无疑要归功于“星链”业务招徕的日益壮大的用户群体。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底，“星链”已在65个国家实现落地应用，服务用户超230万人，同比增超130万人。从用户的增量来源看，作为SpaceX大本营的美国继续做出了不菲的贡献，按照网络基础设施公司Cloudflare的最新报告，与2022年相比，今年来自“星链”的美国流量增长了150%以上。此外，仅仅进入巴西不到一年的时间，“星链”今年便在当地获得的流量增长了1600%以上，而从全球看，据Cloudflare统计，2023年全世界互联网流量增长了25%，而“星链”的流量却是这一数据的两倍之多。
在欧洲，“星链”三年前就先后从英国、德国和葡萄牙政府手上拿到了提供卫星宽带互联网服务的许可证，不过，也许是“星链”扩张之势太猛，欧盟起了戒心，2023年中抛出了要自建欧洲太空互联星座的计划，与此同时，法国卫星公司Eutelsat与英国同行OneWeb宣布合并,组成了欧洲最大的卫星公司，暗里明里都是要与“星链”叫板。然而，欧盟雄心勃勃的计划毕竟还在讨论中，本土后起之秀也难与SpaceX真正形成抗衡，马斯克因此也将欧洲的竞争力量看做是未来的陪跑，该在当地扩张就怎么扩张，年终掐指一算，“星链”在欧洲的流量也同比劲增了六成以上，显著跑赢全球平均水平。
相比欧洲，“星链”过去一年在亚洲地区叠加出的业务规模似乎更能让马斯克心动。2022年，“星链”首先将日本作为入驻亚洲的突破口，一年时间过去了，日本超60%的领土纳入“星链”的服务范围之中。进入2023年，“星链”轻松拿到了菲律宾颁发的网络服务牌照，在东南亚地区落下第一子，一个月后，SpaceX在韩国首尔的“星链”子公司盛大开业；紧接着，政局极不稳定的缅甸也在克耶邦部分地区为“星链”打开一条门缝，蒙古国随后批准“星链”系统在该国全境为数百万网络用户提供网络通信服务，而马来西亚在为“星链”颁发许可证时，该国还有地方要员出面站台。不仅如此，哈萨克斯坦也在10所农村学校利用“星链”系统完成了网络连接测试，接下来“星链”系统的服务对象将扩大至该国的200所农村学校。
按照国际电信联盟的最新报告《2023年事实与数据》，目前非洲互联网的普及率只有37%，落后美洲与欧洲53个百分点，比亚洲和阿拉伯国家也要低33个百分点，因此，无论是拉起填补数字鸿沟的高尚旗帜还是抱着开垦商业疆土的市场目的，马斯克在非洲都充满王者必胜的信心，而且事实也超出了马斯克的预期。今年年初，SpaceX率先在非洲人口最多的国家尼日利亚取得了“星链”服务的许可证，首个服务期长达10年，几乎同时，卢旺达允许本国的500所学校接入“星链”系统，并且2024年还将有3000所学校入局；行至2023年下半年，又有莫桑比克、赞比亚、肯尼亚、马拉维与贝宁等五国先后为“星链”服务打开绿灯，因此，从数量上看，非洲成为了“星链”在全球布局中仅次于美洲的第二大地区，并且据权威消息称，2024年“星链”落地的非洲国家将占到非洲一半的国家。
除了在面向许多国家政府展开密切公关并在当地公共机构全力撒网之外，过去一年马斯克为“星链”打开的多元化业务场景也越来越丰富。机载服务方面，在自己根据地的美国，“星链”已经为JSX航空、夏威夷航空接入空中上网服务，并且JSX公司的全部客机都配备了“星链”机载连接系统，与此同时，欧洲的波罗的海航空和ZIPAIR航空也与“星链”签署了上网合作协议。铁路服务方面，“星链”走进了美国客运铁路公司Brightline的车厢，乘坐Brightline列车的旅客因此能够享受到流媒体、在线游戏、视频通话等服务。船舶服务方面，澳大利亚Speedcast公司、卢森堡SES公司、丹麦马士基集团和日本三井商船株式会社先后引入了“星链”卫星通信服务。
按照SpaceX的公告信息，2022年时“星链”80%以上的客户来源于北美地区，另有18%的用户位于大洋洲与欧洲，其他地区的用户仅有2%。但经过过去一年的业务范围延伸，北美地区用户集中的风险显然得到分散，而更重要的是，用户数量的倍数增加与业务场景的快速拓展无疑扩张了SpaceX的利润管道。初步估计，2024年SpaceX的销售额将增至150亿美元左右，至2025年卫星互联网服务的用户将超过4000万，SpaceX的全年收入可达300亿美元，其中“星链”项目将成为最赚钱的“金牛”业务。只是越是利润回报越发丰厚的赛道，越会招徕资本的集群进入与疯狂追逐。亚马逊布局4538颗低空卫星的“柯伊伯项目”计划正处加速推进中，波音公司计划9年内向太空近地轨道发射5789颗卫星，火箭制造商Astra也在积极部署名下1.36万颗卫星组成的太空网络等，同时，多家美国初创公司也提交了部署数百至上千颗卫星的申请，排除境外众多的环伺者，仅美国本土冒出的抢食企业就足以让马斯克寝食难安。
作为为“星链”系统开挖“护城河”的重要举动，过去一年中马斯克加强了与美国军方的深度合作，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SpaceX专为美国军方打造了一款名为“星盾”的服务产品，且鉴于“星链”在乌克兰战场上的表现不俗，美国防部也在2023年9月授予了SpaceX公司价值7000万美元合同，根据合同，“星盾”网络将通过“星链”星座、用户终端、辅助设备、网络管理和其他相关服务为军方提供端到端服务，而且在“星链”数据加密服务基础上“星盾”被添加了额外加密技术以保证托管载荷数据处理的安全性，SpaceX由此成为了首个为美军方提供近地轨道卫星服务的供应商。一个月后，美陆军第五安全部队援助旅接收了4套“星盾”系统，该系统集中部署于太平洋联合多国战备中心。
其实，马斯克一直就与美国军方走得很近，比如SpaceX长期免费使用着美军用发射基地外，美国军方也是SpaceX火箭发射的用户，SpaceX由此从军方手里获得了不少额外补贴以及源源不断的采购供给；另外，两年前，美国北方司令部和北美航空航天防御司令部就用8000万美元购置了“星链”可用于极地地区的天基通信系统。当然，牢牢绑定“金主”的同时，马斯克也不忘让“星链”在技术上狠下功夫，仅过去一年，微版“星链”v2.0卫星升级成功，重量上比“星链”1.0重5倍，不仅可搭载的转发器数量更多，而且通信能力比1.0高出10倍；与此同时，第三代“星链”终端路由覆盖面积由186平方米扩展至297平方米，并且具备了防尘功能以及在大风天气下传输数据的本领；不仅如此，“星链”系统生成了直连手机的能力，也就是说，不经过第三方设备如天地基站，“星链”就能为存量智能手机提供文本、语音和数据传输服务，而且日本电信运营商KDDI首先向这一全新产品签下了巨额订单。
（作者系中国市场学会理事、经济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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