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特朗普在4月即将访华,但这并没有阻止他对中国展开强硬的行动。近期,他突然宣布对中国的石墨产品加征高达160%的反倾销税。
2月11日,美东时间,美国商务部下属的国际贸易管理局发布了最终裁定:对从中国进口的活性阳极材料——即石墨,征收高达93.5%至102.72%的反倾销税。而且,这还不是结束,美国还将同时加征66.82%至66.86%的反补贴税。最终,石墨的有效关税将从最初裁定的约3%,猛增至160%以上。值得注意的是,就在这个消息发布的同时,特斯拉股价应声下跌了0.7%。而美国的本土石墨企业却迎来了一波股价暴涨。 那么,美国为何对石墨采取如此严厉的措施?这160%的关税到底是否能落地?中国石墨在全球市场的重要性究竟有多大?为何特斯拉会站出来反对这一制裁?美国方面给出的理由看似合情合理——中国的石墨产品受到了不公平补贴,并且以低于公平市场价格的价格销售,损害了美国本土产业。但这个理由,连美国自己的一些企业也未必买账。 事实上,特斯拉、松下等美国电动车及电池制造巨头,去年就多次向美国政府提出反对意见,明确表示美国本土的石墨产业在质量和产能上远不能满足需求,供应链完全依赖中国的进口。数据显示,美国59%的天然石墨和68%的人造石墨都依赖中国,去年美国进口的近18万吨石墨产品中,约三分之二来自中国,而这些石墨正是特斯拉、通用等汽车企业生产电池所必需的核心原料。换句话说,这根本不是中国在倾销,而是美国的产业链存在巨大短板。石墨作为锂电池中最常用的阳极材料,国际能源署明确预测,至少到2030年,硅材料都无法替代其主导地位。 美国本土的石墨产业发展一直滞后,目前只有少数几家企业正在建设产能。例如,Westwater Resources公司在美国亚拉巴马州的工厂,尽管一期项目计划到明年才能投入生产,但产能仅为1.25万吨,计划到2028年才有可能实现年产5万吨,远远跟不上美国电动车产业急速增长的需求。特斯拉等企业早就明确表示:在北美地区,根本找不到能够替代中国石墨的产品,无论是纯度、稳定性还是成本,中国的石墨始终占据绝对的优势。特朗普明知美国依赖中国石墨,却仍然采取如此激烈的措施,背后的核心原因其实只有两个:政治利益和产业打压。 从政治层面来看,特朗普政府试图通过对华实施强硬制裁来讨好美国本土的制造业选民,尤其是石墨生产企业所在的选区,以此来为自己在政治上的支持加分。从产业层面看,石墨在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中占据着至关重要的位置,美国希望通过加征关税,迫使产业链回流,支持本土石墨企业的发展,削弱中国在新能源领域的优势。但这步棋显然下得过于急功近利,因为产业链的建设并非一蹴而就,要实现美国本土石墨产能的规模化,至少需要3到5年的时间,而关税带来的成本压力,却让美国企业必须立即承受。 根据咨询公司CRU集团的估算,160%的关税将使得每千瓦时电池的成本增加7美元,这几乎会抹去韩国电池制造商一到两个季度的利润,而对于美国本土的汽车企业来说,这一成本压力只会更大。松下公开表示,尽管石墨在电池成本中占比不足8%,但如果成本翻倍,单个电池的价格可能会增加超过1000美元,这将迫使汽车企业压缩利润,或者将这些成本转嫁给消费者,从而导致美国电动车价格上涨,失去在全球市场上的竞争力。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美国电动车产业还在追赶中国的脚步。2025年,中国新能源汽车的全球市场份额已经超过60%,而美国此时加征关税,无疑是在自断后路。更有趣的是,虽然关税已经裁定,但是否会落实仍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根据美国的贸易救济程序,商务部的裁定后,还需要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进行损害认定,确认中国石墨的进口是否真的对美国本土产业造成了实质性损害,只有在确认后,关税才会生效。而ITC的裁定尚未出炉。此前,美国曾对中国炉用小口径石墨电极进行反倾销日落复审,最终作出了肯定性裁定,但这次关税的主角是电动车用石墨,涉及到美国本土车企的利益,反对声音更为强烈,不排除ITC根据产业需求调整裁定的可能性。 此外,中美关系的整体走向也会影响关税政策的执行。特朗普访华的核心议题之一就是经贸合作,而单方面加征关税显然与合作的气氛背道而驰。中国已经明确表示反对单边关税措施,商务部曾在回应美国对华加征301关税时指出,美国的做法违反了世界贸易组织的规则,将推高美国国内的通胀,损害消费者利益,破坏全球产业链的稳定。中国表示,若美国坚持此类做法,将采取必要的措施坚决捍卫自身的权益。如果双方在特朗普访华期间达成新的经贸共识,那么这场160%的关税风波,很可能就会成为谈判桌上的筹码,最终不了了之。 对于中国而言,尽管美国的关税制裁会带来短期的影响,但却难以撼动中国在全球石墨产业中的地位。中国不仅是全球最大的石墨生产国,也是最大的精炼加工国,在提纯、成型等核心技术上具有优势,产品涵盖从低端到高端的全系列。面对美国的关税壁垒,中国的石墨企业已经开始开拓欧洲、东南亚等其他市场,同时通过技术升级进一步降低成本,部分企业还考虑在海外设厂以规避关税。反观美国,这场制裁更像是一场自伤式操作。一方面,电动车企业成本大幅飙升,消费者需要为更高的车价埋单,这将推高美国本已高企的通胀;另一方面,本土的石墨企业虽然短期内股价暴涨,但从长远来看,它们没有足够的技术积累和市场竞争力,单靠关税保护很难成长起来,反而可能形成依赖保护、效率低下的产业生态。历史已经多次证明,单边贸易保护主义无法解决产业问题,只会带来双输局面。 中国石墨的全球优势,是多年技术积累、产业配套和规模效应形成的,而不是通过补贴或倾销得来的;美国产业链的短板,也不是加征关税就能短期内弥补的。这场制裁最终的结果,可能是美国车企因承受不起成本压力而集体反对,关税政策或许会缩减或搁置。而美国想在新能源领域赶超中国的目标,也会因为这场不必要的内耗而变得更加遥远。中美经贸合作的基础是互利共赢,而不是零和博弈。特朗普在访华前实施单边制裁,试图通过施压换取谈判优势,但这种做法不仅无效,还会破坏双方的互信。中国始终愿意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与美国展开经贸合作,但绝不会接受单方面的胁迫和打压。如果美国坚持走这条路,最终只能让自己的企业和消费者付出代价。这样的制裁注定难以持久。